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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美国经济在全球经济中所占有的份额之大, 对美国经济的关注向来是全球各地投资的中心。不过,近来出现了另外一种声音,争辩说,随著美国对全球经济增长贡献率的降低,随著中国、印度等国经济的快速发展,随著美元无可挽回的颓势,全球经济正在与美国经济脱钩。具体而言,即使美国经济有可能走向减速甚至衰退,全球经济仍可以独享繁荣;甚至,美国经济自身也得依靠外国经济来带动。
这一思路显然是有坚实的数据基础,也获得了广泛影响。例如,不少研究机构,包括世界银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等在今年都在调降美国经济预测的同时调升了全球经济预测。
进一步的 ,如同最近一期《商业周刊》经济分析文章强调的一样,美国经济自身也可能比以前更加依赖出口的增长来避免陷入衰退的陷阱。
(数据来源:Econoday)
上图显示,进入2006年下半年之后,出口的增长速度开始高于进口的增长速度。本来,由于进口规模大于出口60%,要维持贸易赤字不致增加,出口的增长速度必须大于进口60%;在2006年之前,这似乎是一个很难达到的目标。而现在,最新数据显示,出口的增长速度达到了3倍。
(数据来源:Econoday)
由此导致美国贸易赤字开始减小。上图显示,在2006年7月美国贸易赤字达到创纪录水平之后,其规模不断减小。按照《商业周刊》作者的意见,贸易赤字减小这一因素,在今年和明年将为美国GDP增长速度增加至少0.5个百分点。在房地产市场危机可能在GDP增速中减去1个百分点的环境中,这0.5个百分点是多么宝贵。美国人实在有理由感谢来自欧洲、中国的强劲需求——即使,他们不得不付出美元贬值20%(从2002年最高点以来)的代价。
不过,我们不应该就此认为美国经济对全球经济的决定性作用已经成为过去。有些经济学者争辩说,当美国经济对全球经济增长的贡献已经远小于中国的时候,再谈论“美国咳嗽,全球感冒”就无异于老黄历了。对此,我不敢认同。
美国经济对全球经济的决定性影响,绝对不是在计算全球增长份额时,简单地计算美国经济增加值占全球增加值的份额那么简单。在全球化的背景中,如果不能理解美国经济承担的关键功能,对许多经济问题的认识将会出现不应有的偏差。
1980年以来,随著中国、印度、其他亚洲国家、东欧以及某种程度上的拉丁美洲加速融入世界经济,全球有效劳动力供应量增加了3倍(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如此巨大的劳动力增加,是人类历史上从未有过的现象。与之相伴随的工业化、贸易化、货币化,其规模也是人类历史上没有过的。
美国经济再次过程中扮演的角色,是成为全球资本分配中心,有效地将分布在全球、尤其是发展中国家的巨大储蓄转化为流动性,支持全球工业化所要求的巨大投资规模。而其中的核心机制,是以美国贸易赤字为通道的美元超级循环对全球资本市场、以及进一步的全球经济的决定性影响。简而言之,这种影响可以分为三个方面来讨论:
第一,众多国家在外汇制度上竞相锁定美元,造成全球通货膨胀以及中长期利率对美国水平的锚定。70至80年代,发达国家通货膨胀率居高不下,直到80年初开始美联储执行强硬的反通货膨胀政策,发达国家通货膨胀速度开始稳步下跌。而发展中国家在1985年至1995年的十年间,通货膨胀速度仍然居高不下。直到最近10年,随著经济全球化的深入发展,更多的发展中国家包括中国、大中华地区、重要的石油输出国组织、东欧在货币政策上事实上锁定美国,使得国内的通货膨胀水平也紧紧跟随美国。作为结果,发展中国家的通货膨胀水平从1990年的15%的高位,稳步下滑到3~4%的水平。
(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通货膨胀率从1970年之后的变化。数据来源:国际货币基金组织)
稳定的物价环境对全球经济的健康发展提供了必要的前提。
第二,以赤字美元为源头的流动性创造。当众多国家、尤其是积累了巨大贸易顺差的国家如中国、日本、亚洲各国等积极执行压低本币政策的时候,美国贸易赤字成为全球流动性的来源。美国事实上成为全球唯一的贸易逆差国,并通过贸易逆差,将巨量美元输出到各国。输出的美元在这些国家转化为流动性;与此同时,压低本币的政策要求迫使这些国家大量购入美国资产,从而令美国成为全球资本配置中心。在此机制作用之下,顺差国家的巨额储蓄被输往美国,并在此处转化为投资,以此配合新近融入全球体系的巨量劳动力。由此,全球资本市场开始统一,并在很大程度上跟随美国资本市场的节奏跳舞。
(发达国家长期真实利率。数据来源:国际货币基金组织)
上图显示,欧洲、日本的长期真实利率跟随美国利率同步下跌;在2002年之后,随著美国贸易赤字的扩大,或者说,全球流动性的增加,长期真实利率开始降低为负数。这为全球性的资产价格膨胀创造了前提条件。
第叁,全球化浪潮中,发展中国家经历的升级换代链式反应,带来劳动率快速提高。这种变化典型地体现在中国沿海以出口为导向的企业里。在那里,每过两叁年,就可以看到生产线或者生产技术的升级换代。通过廉价产品的出口,这种生产效率的提高被输出到美国以及全球其他地方,构成全球生产效率提供的源泉之一。而生产效率的提高,有效地支撑了对资本的需求与供应,也有效地抵御了流动性充沛环境中的通货膨胀压力,也是全球经济近年来得以健康快速成长的最大原因。
不难看出,一旦美国经济减缓,贸易赤字下滑,全球流动性必被抽紧,建立在宽松信用基础之上的投资扩张将会遭遇寒流。届时,全球经济、尤其是以来于低成本资本的发展中国家基金,将受到美国经济减速的打击。人们还是有机会说:“美国咳嗽,全球感冒”。
(Barlow Capital Partners Inc 刘海影 Portfolio Manager, CF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