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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998年开始,中国经济开始显著地影响全球,只不过当时包括国内和国外的观察家大都还没有意识到这一重要的转折点。一个重要的视角是考察全球石油价格和中国石油净进口量之间的关系。从1998年到2004年,全世界的石油价格上扬的最重要的解释变量即是中国石油净进口量,虽然中国的总进口量并不大。这一结果的出现不外乎三个原因:第一,中国从1996年起成为原油净进口国;第二,1997年后不少国家陷入金融危机,石油价格跌破20美元/桶;第三,此阶段中国经济表现良好,一枝独秀。在石油总需求远低于总供给的前提下,少量的需求增加可以引发价格明显上扬。
应保持适度的贸易盈余
从1998年后中国的发展越来越离不开国际市场。中国富裕的是劳动力,仍有60%的人口在农村,城市化的进程才刚刚开始。城市化可以创造大量新的工作机会来满足就业的需求。中国这么庞大的劳动力就业大军希望参与生产,这就意味着仅仅依靠中国市场的发展无法满足国内日益庞大的生产规模。同时,中国人均原材料非常不足,需要进一步利用全世界的原料市场。这并不是说中国的贸易盈余应该无限增长,但仍然需要适度的出口增长,以支付进口原材料及其他生产和消费品,帮助解决国内的劳动就业问题。
如果只从国内市场这个角度看,中国似乎存在明显的过度供给、产能过剩。但从全球角度看,全球市场仍有对中国产品的潜在需求增长。中国的崛起所新增的劳动力将可能会是所有工业发达国家劳动力加起来的总和。假设中国关起大门,把这么多的劳动力只放在自己的经济循环当中,的确会造成过度供给,但这个逻辑从全球视角来看并不成立。现在,我们应该从全球的总需求和总供给的角度来分析中国的问题。几年前,印度尼西亚的摩托车大都是从日本进口的,现在却不少是从中国进口的。劳动力富裕的发展中大国应该重视利用制造业带动经济发展的道路。
一个“穷国”是不应该超前消费的,不能把消费置于生产之前。穷人和穷国都难以借到钱,因为其难以提供借钱所需要的抵押。对于像中国这样的国家,消费不宜超前于生产能力。因此,在全球经济交换体系中,中国在完成工业化、现代化之前要有持续的贸易平衡甚至适度的贸易盈余。
通缩可能性小
从全球的角度,我们也看到今年的全球经济继续看好。全球的通货膨胀在上涨,美联储已经多次加息。日本的经济从去年下半年以来,表现大有起色。新兴市场国家今年的经济表现仍非常强劲。有些人担心2006年中国会有通缩,但我觉得中国今年出现通缩的风险很小。有几方面的原因:第一,中国已是全球化的重要成员。在全球物价上涨的前提下,中国发生通缩的可能性减小;第二,即使中国经济增长稍微慢一点的话,其对全球的原材料、能源市场的压力仍会增加,原材料的价格仍可能会持续上涨;第三,中国经济增长仍会在高位上进行。也有人提到中国2006年会出现滞胀。如果中国今年通胀超过1%、经济增长达到或超过9%的话,我不知道滞胀是怎么来的。
汇改重点在于增加真实灵活性
关于汇率问题,目前对中国汇率的“灵活性”探讨似乎非常热闹。实际上,相比于去年,人民币的灵活性已在明显增加,这可以从数据上清晰地看出来。譬如,美元在人民币汇率篮子中所占的比例从今年开始快速降低。而且人民币已经引入了双向风险。但不可否认,人民币依然面临着升值的压力。特别是和国际资本市场的预期有所差距使有些人对人民币问题的灵活性指责颇多。
人民币改革的重点我个人认为还将是在汇率机制上,即进一步增加它的真实灵活性。政策实施可以分两步走。首先,要用足现有的机制,譬如让人民币的日浮动区间扩大到0.2%左右,让现有的机制真正建立起信誉;第二,可以加大浮动的弹性空间,譬如到1.5%。我觉得最好在年内,尤其是上半年,把注意力放在进一步增加人民币对美元的灵活性上,让新的机制逐步建立起其信誉。如果中国不加强汇率灵活性,国际贸易方面的问题会更加明显,虽然贸易问题不能主要靠汇率机制调整来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