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玮:伯南克面临两难处境
从长期来看,为了维持美元汇率,美国需要全球通货膨胀;从短期来看,为了国内政治的需要,美国需要抑制国内通涨,而如果美元大幅贬值又会导致美国内的通涨加剧,再加上市场对于美元加息的饥渴症,美元想不崩溃都难,伯南克不亦难乎?

进入2006年,国际金融市场大幅振荡。以NYMEX原油期货为例,原油价格从去年末的61.04美元大幅上涨到1月30日的68.36美元,又迅速下跌到2月15日的57.66美元,随后迅速反弹到目前的62.90美元。有些市场人士把油价的大幅波动归结伊朗核争端的升级与缓和,其实不然,因为与伊朗无关的国际金属价格经历了相似的价格波动。有些市场人士把国际金融市场振荡归结为对美联储加息预期的变化,理由仍然不够充分。笔者以为,当前国际金融市场振荡是美国经济困境的必然表现,美联储面临着艰难的抉择。

一、通货膨胀是无可奈何的选择

美元国际储备货币的地位使美国事实上行使着全球央行的职能,美国通过不断扩大的经常项目赤字向全球释放国际货币――美元,与一国央行源源不断向市场投放货币原理上完全相同。如果央行投放货币超过了经济增长的需要,将不可避免带来通货膨胀与货币的贬值。美国每年接近8000亿美元的经常项目逆差,给国际金融市场带来了过多的流动性,势必带来同样的后果。所以,全球将不可避免地进入通胀时代。

正是由于全球央行的地位,以及“新经济”的偏向,导致九十年代国际资本的流入超过了不断扩大的美国经常项目赤字,使得美元稳步走高,推动了美国经济的虚假繁荣与NASDAQ的巨大泡沫。美联储对于“新经济”误判或者是对于利益集团的迁就,本应软着陆的降息过程,因为利率降得过低,最终加大了消费的剧烈膨胀与房地产泡沫。也就是说2000年到2003年,美联储制造了更大的泡沫。迫使2003年下半年,从降息转向升息。

至2006年1月31日,虽然美联储已经将短期利率提高到4.5%的中性水平,可是对于美国的经常项目赤字抑制作用仍然没有显现。新任美联储主席伯南克在上任之初便面临着“加息继续,还是停顿”的“哈姆雷特”式诘问。

2月以来,格林斯潘在非正式场合表示美联储不会暂停加息,此后公布的1月份货币会议纪要也透露出继续加息的意向,伯南克则继续表示“加息与否取决于通涨数据”,而国际能源与原材料价格却出人意料地大幅下跌。所有迹象都渐趋明朗。

事实上,如前文所分析,全球通涨是不可避免的,是由于美国经常项目赤字导致的过多流动性导致的,只要加息不能抑制美经常项目赤字,通涨就无法避免。另一方面,美元投放过多,必须由相关的资产升值来吸收,不然将导致美元大幅度贬值。从过去金融市场的表现来看,九十年代由美国股市吸收,2000年以后由美国房地产市场吸收,目前是国际原材料吸收。全球通涨有助于吸收美元的过多投放,是美元稳定的基础。因此,全球通涨不仅是不可避免的,也是美联储不得不借助的一大工具。

二、维持美元是根本的出发点

那么,美联储为什么要加息呢?答案笔者在2004年8月上证报的文章中已经给出:在于维持美元。长期以来,美国军事力量、政治力量、强势美元是美国国力的三大基石,强势美元一直是美国追求的目标。为了拯救2001年美国经济的负增长,2000年到2003年的降息,使得美元持续走弱,由于发展中国家出口产品的低价格使美国利益的损失降到最低。然而,美元的持续贬值使得通胀高企,而美国的经济增长也有所起色。使得美国再次转向强势美元政策,经过每次25个基点的连续加息,美元兑欧元汇率已经成功反弹到1.19的较高水平,与2000年美元汇率相当。如果美联储继续加息,美国将因为巨大的债务遭受不小损失。本质上,对于美国这样靠经常项目赤字而维持的经济繁荣,货币贬值将是一个巨大的灾难。

另一方面,因为对伊拉克战争的反思,以及对于利益集团推高国际油价的激烈反对,美国民众对布什政府的支持率迭创新低。在政治压力之下,美联储有责任将国际油价控制在一个适当的位置,可以说这是当前美联储重伸加息并未停止的初衷。正是在这一背景下,利益集团表现了空前的合作,年初反手将国际原油价格与国际原材料价格打压下来,真是爱国就是爱己。

从今年以来的金融市场表现来看,美元加息预期一旦减弱,美元就大幅贬值,国际金融市场在格林斯潘的长期驯化下,就此形成了对于美元加息的饥渴症。

从长期来看,为了维持美元汇率,美国需要全球通货膨胀;从短期来看,为了国内政治的需要,美国需要抑制国内通涨,而如果美元大幅贬值又会导致美国内的通涨加剧,再加上市场对于美元加息的饥渴症,美元想不崩溃都难,伯南克不亦难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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