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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半年在宏观调控力度不断加大的表象中,学者们一致看低我国的经济走势,但9.5%的统计结果打乱了他们原先的判断,纷纷调整对下半年经济增长的预测,从之前的9%以下调高到9%以上,有的甚至上到9.5%。
我对这些预测有不同的看法,认为下半年我国经济增长有可能发生大的变化,即从上半年的过热增长逐步趋缓,也许在三、四季度出现低于9%的增长水平。这里的一个关键因素即是从7月21日起我国所进行的汇率及其形成机制的重大调整,因为它对我国经济发展的影响将是明显、深刻和长远的,未来汇率走势及其对我国整体经济产生的影响,现在一时还很难看得清、说得明。
从中国经济长期保持高速增长来看,我认为主要得益于两个因素:一是由中国改革开放和全球掀起的国际化浪潮,发现和释放了中国经济增长中的潜在比较优势,这是二十多年来中国经济持续保持高增长的禀赋条件;另一个是从1994年开始实行的汇率制度改革。这次汇率改革及长期保持稳定汇率,由于中国经济的长期强劲增长而逐步演化为一种汇率优势,尤其是近几年在美元不断贬值的影响下,人民币汇率相对其他货币更为低廉。以上两方面因素相结合,使我国出口及与此相联系的贸易加工业长期保持高增长,并拉动整体经济快速成长。在这一过程中,高储蓄率也为经济发展及时地提供了所紧缺的建设和生产资金。
当然,这种经济发展模式也积累了一些深层次的问题,存在明显的经济结构与比例失衡问题。而从中央银行管理基础货币和控制货币供应量来说,也有个承受力的问题,中央银行既不可能是无底洞,更不是万能的。因而我认为,最近我国进行的汇率调整,与其说成是迫于国际压力,不如看成是我国经济发展的内在要求所致,因为长期形成的一种经济失衡现象不可能在更加严重的程度上长远维持下去。
由此我推断,除非这次人民币升值2%的汇率调整真的已经到位,并足以解决我国经济长期存在的结构失衡问题,进而实现外贸进出口和外汇的大体平衡,这样人民币汇率在一定期限内就不需再做调整;否则的话,外资将继续大量涌入,外汇储备依然猛增,那么人民币汇率就必须再次调整,直到经济大致平衡为止。这两种情况的出现都将对我国经济产生重大影响,而这就是我为何不看高(保持9%以上)中国经济未来走势的主要理由。
当然,这种经济调整需要一段时间,有可能早一点,也有可能晚一点。我认为即使下半年经济增长仍可维持9%以上,那么明年一定会向下调整并低于9%。但从更长远一点来看,本轮经济向下调整的幅度也不会太大,调整的周期有可能延长,一直拖到2009年—2010年左右,这时经济增长水平大约下跌至6%。因为按照正常时限,本轮经济周期的谷底应该在2007年—2008年,而北京奥运会的举办将使周期后延2年左右。
除以上原因之外,还有一些制约经济增长的因素也将陆续反映出来。首先从经济周期来分析,我国经济从2001年开始明显回升,至2003年下半年渐入高潮,而我国经济每次高潮的来临一般均维持约2—3年,因此我认为本轮经济的高潮已基本上进入末端,预计今年下半年或明年行将结束。而从全球经济走势来看,美联储为防止美国经济过热及通货膨胀出现,已连续10次调高联邦储备利率,预计年末将完成达到4%的中性货币政策目标水平,全球经济增长现已开始呈现放缓之势,这必将影响本轮以出口带动为主要特征的中国经济增长。
其次是关于货币信贷问题。与今年前五个月相比,6月末全国货币信贷增速明显回升,其中广义货币供应量M2同比增长15.7%,狭义货币供应量M1同比增长11.3%,分别比5月末提高1个和0.9个百分点;6月份全国银行人民币贷款增加4653亿元,同比增长13.3%,比上月末提高0.9个百分点。据此许多学者做出了中央银行放松信贷的解读,有的学者还拿M2增长15.7%超过年初预定15%的控制目标与经济增长9.5%联系起来进行分析论证。这实际上是一种误会。银行存贷款、货币供应量在6月份之所以调高,并不是央行放松信贷以促进经济增长的有意之举,而主要是国内银行管理体制中的考核机制使然。因为半年正是各家银行的一个重要考核时限,在这个时点上所有的银行分支行都要千方百计地完成考核指标,于是就加大拉存款、放贷款的力度,结果在全国出现了各种货币信贷数据冲高的局面。当然,还需要说明的是,去年上半年(尤其是1—5月)是我国金融机构信贷急剧膨胀的一个时期,基数甚高,因此今年上半年我国信贷额及货币供应量的增长其实并不算低。但毫无疑问,由于近几年我国经济高速发展,积累的结构性矛盾日益突出,问题复杂,所以银行在做信贷业务时深感困难重重,再加上这两年随着银行监管力度的加大以及严格的资本充足率要求,银行信贷投放已开始进入一个谨慎期,下一步肯定会对经济增长带来一些紧缩性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