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币政策包括货币数量和利率政策。实行宏观调控以来,我国的货币政策可以说是遵循“数量控制从紧,利率政策从松”的方针。自今年5月份以来,在央行、银监会等部门严格的数量控制下,货币和信贷增长速度与1-4月相比出现明显回落。如果货币与信贷增长维持目前水平,M2与贷款的全年增长率将为11.3%与13.3%,均低于央行全年的调控目标(M2:17%,贷款增长:16.4%)。另一方面,利率水平一直维持在低位。目前的利率水平已经与当前经济周期性特点极不适应,无论是存款利率还是贷款利率水平,扣除相应的通货膨胀率后都早已成为负值。在负利率的情况下,资金体外循环现象日趋严重,削弱了货币数量指标与实际经济活动的相关性,降低了货币和信贷增长指标的意义。
我认为中国应该调高利率水平以抑制投资的过度扩张。鉴于投资需求很大部分来自对房地产投资的需求(注意,消费者购买房地产属于投资,而不是消费),而房地产价格泡沫现象在某些城市已经相对严重,我认为应该尽早提高抵押贷款利率从根本上抑制房地产需求,而不能只是限制房地产供应(即房地产开发)。限制房地产开发的本意是抑制未来供给,防止将来房地产价格泡沫的破灭,但它将提高当前价格,制造当前泡沫,因为投资者预期将来供应减少,因而提前购房。我国目前二十年抵押贷款利率目前为5.04%,低于通货膨胀率。房地产抵押贷款利率为负,这在全球堪称绝无仅有(美国前一阶段房地产价格大幅上涨时,物价指数的通货膨胀率在1%左右,而30年抵押贷款利率仍在6%左右)。另外,我还认为应提高存款利率,因为对房地产的投机性需求和资金的体外循环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存款负利率造成的保值增值欲望。这样就迫使银行调高其它贷款利率,以维持银行可接受的利差。
目前有一种说法,认为抑制投资的过快增长应该提高中长期贷款的利率,同时维持其他期限结构的贷款及存款利率不变,以避免加息的其他“负面”影响。我认为,加息应当是全面的,而不应该只是“结构性”的提高利率。只调中长期贷款利率会促使企业用不断展期短期贷款的方式对长期项目进行融资,况且银行目前并不具备有效地识别和规避这种风险的能力,由此造成的期限失配对于投资者和银行都将是极其危险的。
然而,目前有一些反对加息的观点,具体归纳有以下几条:
第一种看法认为加息无助于抑制投资需求,理由是有的投资者在从银行贷款时就没打算还本付息,或者说目前国有企业预算“软约束”的现象依然严重,加息对他们不起作用。我认为中国目前市场经济的成分在不断上升,投资对利率的敏感度有所提高。非国有经济成份的比重近年来也呈现出不断上升的趋势,非国有经济成份在工业增加值中所占的比重从1998年的43%上升至2003年的53%;2004年1-7月中,非国有经济完成的固定资产投资占城镇固定资产投资总量的58%。
第二种看法认为加息不利于消费。我认为用负利率刺激消费是危险的。中国过去饱偿了负利率的痛苦。过去消费者只有在货币和商品间做出选择,负利率造成商品抢购,导致恶性通货膨胀和政治上的不稳定。今天,为了保值,消费者提前释放对房地产的需求,造成房地产有效需求很高的假象;同时也给非法集资提供可乘之机,近期居民存款增幅的下降就是有力的例证。负利率正在酝酿一场金融危机,它远比通货膨胀可怕,因为它就像兴奋剂,给消费者带来一时的资产增值的快感,但是以将来长久的痛苦为代价。
第三种看法认为加息会增加银行的不良贷款。我认为恰恰相反,低利率引发投资盲目扩张,使本无竞争力和赢利机会的项目得以上马,导致将来更多的不良贷款。
第四种看法认为加息将使银行资产“缩水”,因为银行持有大量的政府债券。而事实上债券价格已经下跌,反映了对加息的预期。其次,加息是宏观经济政策,不可能也不应该只考虑银行的利益。
第五种看法认为加息将导致“热钱”的流入,对人民币形成压力。这种观点在当前全球利率已呈上升趋势的情况下,显得过时了。中国与国外的利差一部分因国外利率的上升在缩小,另一部分大都已经变成风险溢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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